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揍狐(1 / 3)

舒伦堡垂下眼睛。“是。”

他没说多余的话,可沉默里装着另一句话:他不觉得花那么多时间和一只丧家犬玩猫捉老鼠有什么意义。

现在柏林的局势像一锅滚烫的粥,英国人的间谍在蒂尔加滕街区的公寓里发报,美国人的特工在选帝侯大街的咖啡馆里接头,到处是窟窿,到处是等着补的网。

可长官现在几乎都在这里,一边用望远镜看女人,一边盯着灰狗围着自己尾巴转圈。

“长官。”舒伦堡踟蹰片刻。“灰狗…还会在日内瓦待多久?”

棕发男人望向窗外,雪还在下,如同从天上筛下来的糖霜。

“他后天必须回来,他主人给的期限到了,”君舍唇角勾起一抹凉冰冰的弧度。“在那之前,他还会收到最香的骨头,会迫不及待想回来。”

舒伦堡站在原地,等了一会儿,确定长官没有更多要说的才开口:“需要继续盯着他吗?”

“不用,他现在是一台不听使唤的设备,只按照惯性运行,惯性不需要盯着,只用等它自己停下来。”

门咔哒一声关上,君舍把窗台上的烟拿起来点燃,烟雾化作淡蓝色纱幔,贴着玻璃缓缓上升。

他拨开窗帘,拿起望远镜调了调焦,椴树庄园的马场很是清晰,灰白色沙土地上,那只蠢马不在,她也不在。

望远镜被搁在窗台,男人走回桌前,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是舒伦堡在庄园厨房里煮的,萃取不足,酸味太浓,味道比平时喝的要差一些,他将就了。

热意从喉咙滑下去,记忆翻到了那天清晨。

也是用这架望远镜,他望见了小兔学骑马,白马飞奔起来的一刻,自己摔碎了一杯干邑,小兔落到雄狮怀里的瞬间,他的呼吸找回来了。

奥托·君舍,盖世太保上校,窥视着同僚未婚妻从马背跳进同僚怀里,手里还握着半只碎了的酒杯。

思绪收回,男人把烟掐灭,转身走进那一片无人能窥的幽暗。

幕间休息时间。

————

勃兰登堡的冬夜来得很早,下午四点钟,太阳就沉到了冷杉林的后面,庄园南翼二楼的灯,在十点二十分准时熄灭。

君舍透过望远镜见证了这一幕,那块蜂蜜色倏然消失,整扇窗沦为长方形的暗面,小兔即将沉入梦乡。

他在黑暗里琢磨着一个问题:她在拉窗帘之前,有没有看眼外面的夜色?可曾看见东北方向一点若有若无的红光,那是他在十分钟前掐灭的烟。

有没有想过,在这庄园之外的某处,有双眼睛正看着她?

小兔从不会思考这样的问题。她是那种会在睡前喝热牛奶、将拖鞋整齐摆放在床榻左侧、把次日要穿的衣裙熨好挂在椅背上的女人。

她的思绪不会像盖世太保的望远镜那样,在深夜贪婪地舔舐某扇陌生的窗户。她是正常的,普通得令人嫉妒。

望远镜被随意搁在桌上,镜筒转动时发出骨碌碌的声响,君舍朝掌心呵出一团白雾。

废弃狩猎会所二楼,冷得像被遗忘在地窖里的棺材。

整整一年无人造访,壁炉的烟道早已堵塞,暖气管道里结着冰凌,若强行生火,这个房间就会变成熏制腊肉的烤炉。

零下十度的寒气中,君舍终于裹上了那件灰色军大衣,不是他的,是舒伦堡从杂物间翻出来的,散发着樟脑丸与霉斑交织的古怪气味。

竖起的衣领勉强护住后颈,却挡不住寒气从地板缝里往上渗。

桌角的半瓶威士忌是从霍伦索夫庄园顺手带走的战利品,玻璃杯里还剩一指深的琥珀色液体。

最后那一口不是浅酌,而是仰头灌下的,烈酒滚过喉咙时,仿佛有团火在胸腔里炸开。

这已是第叁杯了。

不为庆祝,不为消愁,仅仅是为了在这冰窟里维持最基本的人体温度,在这破地方,威士忌是他能找到的,唯一还能燃烧的东西。

男人瞥了眼手表,他可以走了,回到温暖的书房,泡壶大吉岭,守着壁炉听无线电里失真的交响乐。可他却仍陷在那把坐垫塌陷的橡木扶手椅里,又抿了一口酒。

酒精开始施展它的魔法。身体变得轻盈,仿佛能随风飘起;头脑却愈发沉重,像是塞满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晃动的酒液里,忽然浮现出小兔晚餐时品红酒的模样:双手捧着高脚杯,鼻尖轻触杯缘,蒸腾的酒气濡湿了她的睫毛。她眯着眼对雄狮说着什么,无非是“真好喝”。这画面清晰得令人烦躁。

他将幻象从脑海中驱逐,转而望向窗外。

勃兰登堡的夜色如同厚重的黑丝绒,吞噬了所有声响。寂静中,他听见了自己的呼吸,还有那个不断叩击太阳穴的声音。

此刻的他是什么模样?歪靠在椅背上,一条腿随意搭着桌沿,大衣领子支棱着,活像被遗弃在阁楼里的提线木偶。

也许还挂着笑——那种在黑暗浸泡太久后,会不自觉浮现在脸上的,如同墙壁裂缝般扭曲的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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